(更)爸爸真的離開我們了

2022年2月20日 16:22
(更)謝謝你們每位的留言,我都有認真看,謝謝你們每位都掏心掏肺的跟我說你們的心情,我看了都眼眶紅了,也謝謝下面很多朋友會互相打氣。 在爸爸走後,我發現他愛藏的很深,他離開穿的衣服是我買給他的、外套是我老公多年前送的,他一直穿捨不得丟、他有一頂棒球帽也是我送的,已經褪色了還一直戴(買新的還捨不得戴),媽媽說爸爸還會自己洗那頂帽子、弟弟送的四角褲穿破了也捨不得丟、後期腳睡腫了還硬要穿我送給他的拖鞋,在最後姐姐妹妹幫他整理遺物時,才發現我們從小到大寫給爸爸的卡片他都留著、包給他的紅包有寫字也都留著,以前我都以為他愛錢,最後發現比起錢他更愛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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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們也要好好去發現父母對你們的愛喔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(正文)去年11月的時候我們還開開心心的替爸爸慶生,那天很奇怪,平常不愛拍照的爸爸竟然主動拉媽媽一起合照,往常慶生我都一定會幫爸爸媽媽拍照,想記錄他們的生活點滴,爸爸則是能躲就躲,拍出來的照片都是很隨興,而那張11月拍的照片,爸爸卻是正襟危坐,很認真地看向鏡頭,這張照片最後選為他的遺照。 在12月的時候,爸爸身體不舒服,常常東西吃不下也常常吐,去醫院做檢查發現是肝癌轉移到肺部,要到醫院做住院檢查,因為疫情關係,只有媽媽一個人住院形影不離的照顧爸爸,媽媽事後說照顧癌症病人心臟真的是要比病人本身強,因為爸爸常常如廁都是血,爸爸一開始很慌,媽媽都會和他說那是吃藥的副作用、我們好好聽醫生的話做治療就可以出院了。但爸爸在醫院狀況一天不如一天,水腫也很嚴重,我們心裡其實都有底,媽媽想把握最後能照顧爸爸的時光,我們兄弟姊妹也講好列出清單,來完成和爸爸一起想做的事,這樣以後才不會有遺憾。 爸爸住院期間,我們兄弟姐妹會輪流傳訊息給爸爸打氣,我也每天都會打電話給爸爸問問他今天的狀況,講一些無關緊要的事,爸爸也變得很會表達他內心的想法,他會和我說上班加油和我閒聊。他說他想要喝他平常喝的蔬果汁,我二話不說就衝回基隆現榨好衝去醫院拿給媽媽,讓他給爸爸喝,也寫了一封信,和爸爸說要好好的,我們全家都在家等他回來,永遠愛他,他把這封信放在身上當護身符。我永遠記得那天下著雨、還有寒流,搭車的路上一直哭,覺得人生真的是這樣的無常,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,這天是不是來的太快了。 爸爸每天吵著要出院,因為另外兩床的病人也都是癌症,看著他們每天都覺得很絕望,和媽媽去醫院佛堂,也有遇到有人去世,他還記得要媽媽不要往後看,基本上這時期的爸爸記憶是很混亂的,因為每天和他通電話我知道他講話都是顛三倒四的,所以他一點也不想在醫院,他和媽媽說治療不好該走就走,但他不想在醫院去世,他想要在家裡。 最後一次檢查是癌細胞也擴散到心臟了,醫生和媽媽說如果不治療最多只剩兩個月,也可能隨時會走,媽媽很緊張地打給我們和我們商量,我們全家人都同意放棄治療,讓爸爸最後的日子就開開心心的在家裡度過。那天我知道這個消息時在上班,我跑到河堤上大哭,也打給老公痛哭,但最後也才知道做治療也沒用,因為爸爸凝血功能有問題,這都是後話了。爸爸知道他能出院很開心,當天晚上還很開心和我說他能出院了,因為還要辦理一些東西還需要一些時間,但隔天爸爸就忘了他能出院的事了!一樣繼續每天一直問醫生。 12/31那天是爸爸出院的日子,一早我們開車回基隆要去接爸爸,爸爸突然又想起這天是他能出院的日子,還打來問我們什麼時候會到呢?我和他說就快了,到醫院的時候,爸爸已經在醫院的電梯口等我們了,他坐著輪椅在電梯兩側的走廊盡頭上盯著每位從電梯下來的人,深怕錯過我們,我第一眼看到他,我都快哭了,他變得很虛弱,外面很冷,我幫他戴上帽子、拉上衣服一起出院,上車後我們在車上閒聊,我很開心,我之前很想和爸媽一起出遊,但他們怎麼樣都不要出門,雖然是以這樣的形式完成我的願望,但我還是開心,事後聽媽媽說爸爸想要這樣的組合再去山上掃墓看阿公,最後雖然沒完成,但那天去幫爸爸看塔位也是這樣的組合。 從醫院回到家媽媽幫爸爸梳洗完,我幫爸爸吹乾頭髮,他就很像小孩子,全部都接受,不然換做以前一定會嫌我們囉嗦或沒大沒小。接下來的日子只剩陪伴,媽媽也因為沒日沒夜一直照顧爸爸,身體都變得消瘦,妹妹也在旁協助媽媽幫忙家事,照顧病人是真的真的很辛苦。爸爸有時樂觀有時意志又很消沉,我們嘗試很多方式,希望減緩爸爸身體痛苦,也做食療,我有買波菜、秋葵種子給爸爸,和他說這個種起來你就可以榨汁來喝了,是想讓他轉移注意力,爸爸也會要妹妹拍照給我看他種的成果,爸爸說他先種菠菜三月再種秋葵,因為秋葵三月才適合種,當然最後他也種不成秋葵了…,今年三月我們會再幫他種下秋葵。 從出院到爸爸走了只有一個月的時間,後期爸爸還能走,講話變得含糊,視線似乎也變得模糊,眼神無法對焦,我們拍了很多照片,但爸爸已經無法看著鏡頭了,我問爸爸為什麼都不看鏡頭,他說他是故意的,我才知道這也是癌症末期要瀕臨死亡的症狀,他只是在硬撐著想和我們有更多的相處時間。要過年時他說他一直在等我們包的紅包,還有我有和他約定我會親手做一個癌症能吃的水餃,除夕前一天我和弟弟在廚房桿著麵皮,或著餡料,他還一直來廚房看我們做得如何,笑得開心說做那麼累以後不要再做了,媽媽說這是他們的心意你就讓他們做吧!爸爸很開心的去睡覺,等著吃水餃。 除夕當天,我們很早就圍爐了,爸爸很開心的收著我們的紅包,還一直數著錢,把那一疊錢拿來拿去,後期他睡眠時間變很多,坐一坐就會累,就會去房間休息,後來我才知道他等著收我們紅包是要給我們當手尾錢。到了下午,全家人的最後一餐,媽媽端出我們做的水餃要爸爸吃,說這是我們的心意,爸爸其實根本就吃不下,我有看他這兩天一碗蔬果汁都喝不下的,早上的一碗都放涼到晚上了,爸爸很給力的吃下一顆完整的水餃,想再吃第二顆和一點長年菜時突然鼻子和嘴巴吐出大量的血來,我和弟弟在旁邊很冷靜的一個人接碗、一個人幫爸爸善後,我永遠記得捧著整碗溫熱的血的溫度,和爸爸驚恐的表情,他一定覺得他偽裝的那麼好怎麼會讓我們兒女發現他那麼弱的一面,後面他就像已經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似的,狀況急轉直下,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,我才知道爸爸想在最後的胃裡留著我們做的食物。他最後選在客廳的椅子上讓我們陪著他最後一程,我們才知道除夕早上爸爸把客廳的每個位置都坐過,那時還不知道他在幹嘛?還有在圍爐時還在練手指頭的靈活度,我還說他很調皮,後來才知道他做這些都是為了好好衿住在椅子上走最後一程,那個位置也是最適合搬動他大體的位置。中間有一段時間是發出癌末瀕臨死亡的喉音,我們放了他最愛聽的音樂,那是他和媽媽一起做運動最愛聽的音樂,媽媽和弟弟牽著爸爸的手,姊姊和妹妹和我都在旁陪伴,我和爸爸說請你放心我會照顧媽媽,最後媽媽和爸爸說你就放心的走,這時爸爸就像電視中常會看到心電圖停止的聲音『滴___________________』的一聲,就真的斷氣了,我才知道這就是死亡,我靜靜地拍下爸爸的死亡時間,媽媽緊擁著爸爸在他耳邊說著話,我知道媽媽的心真的很痛,但我們都坦然接受這個結果,沒有遺憾,好好告別,這是爸爸最後為我們上的一課,死亡並不可怕,爸爸在前一天和媽媽說他是真的覺得他很幸福。雖然知道會迎來這一天,也是想各式各樣爸爸會走的方式,但就是沒有想過爸爸會選擇在我們面前斷氣,我知道你真的很愛我們,我們也很愛你。 雖然我們家從小很窮,也有一些家庭問題,但這段期間是我從小到第一次感受到家庭溫暖和覺得最快樂的時光。這次就先寫到這裡了,真的哭到不行,有機會再來分享爸爸後事,整個過程很神奇,還有姊姊和妹妹的敏感體質,讓爸爸的後事辦得很順!
愛心嗚嗚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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